梦见考试不及格


作者:孙彦举

    宝金和宝银是对双胞胎。那年他们以同样的分数考取了省城的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宝金和宝银高兴的一宿没睡。

    宝金说:兄弟!恭喜你!考上了,证明你脑子够用,好样的!不是孬种。

    宝银说:大哥!祝福你!考上了,证明你聪明伶俐,有前途!前程似锦。

    说着说着,两个人的手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可高兴过后,两个人的脸上都同时出现了异样的表情。宝金和宝银都明白:妈妈长年闹病,仅靠爸爸伺弄几亩薄田维持生计,家里四壁空空,穷的老鼠都不愿来,哪有钱供两个大学生呀?!

    宝金心想:让宝银去吧!他是弟弟,我是哥哥,长兄如父哩!

    宝银心说:让哥哥去吧!这些年哥哥啥事儿都让着自己,这次,我该让着哥哥啦!

    两位老人,其实早就核计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谁去不让谁去呀?抓阄!

    那天晚上,爸爸对宝金和宝银说:我手里有两个阄,一个写着‘读书’,一个写着‘劳动’。抓着‘读书’的就去上大学,抓着‘劳动’的就外出打工挣钱养家。

    这时,只见宝金走上前去,一把抓起了两个阄,放进嘴里使劲地嚼了嚼,“呸”地一口吐在了地上,对爸爸妈妈说:让宝银读书去吧!

    爸爸妈妈问:你不后悔?

    宝金说:不后悔!

    宝银上大学走的那天,宝金也走了,他经人介绍,到河北一家砖厂卖苦力去了。他靠卖苦力挣来的钱,供宝银上学和维持家用。宝金干的那活儿累呢,可想想宝银,想想这个家,他还是咬着牙挺了一年又一年。

    三年过去了,宝银大学毕业,在县城里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可宝金仍在那家砖厂里卖苦力。

    又是三年过去了,宝银成了家,女人是前任县长的千斤。宝金也成了家,女人是砖厂干活的女工。

    十年后,宝银当上了县粮食局的局长。可宝金仍是一个靠卖体力挣饭吃的苦力。

    一天宝银接到了爸爸的电话,电话中说:宝金得了重病——尿毒症。如果不换肾的话,那他很快就没命啦!宝银!救救你哥吧……

    宝银一听急啦!他对爸爸说:血浓于水。宝金和我是亲兄弟,我愿意为哥哥捐个肾。

    宝银去了那家医院,宝银对宝金说:哥!别急,别愁,换我的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宝金说:那弟妹能同意吗?

    宝银斩钉截铁地说:咱俩是亲兄弟,这事儿我做主,谁也拦不住!

    宝金流着泪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呀!

    宝银说:看哥说的,这些年你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呀?没有当初的你,哪有现在的我呀?!

    宝银回到了县城。宝银跟妻子晓霞说了为宝金捐肾的事儿。妻子恼怒地说:你脑子有病呀?他贱命一条,死就死吧,有啥可惜的?你要是摘个肾去,身体毁了不说,前程也就毁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虽然目前你当副县长的呼声最高,可那一个个竞争的对手谁也不是吃素的,在这关键的时候你要是在这个县城里消失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听妻子晓霞这么一说,宝银犹豫了。拿不定主意的宝银,去了组织部,把他的犹豫告诉了组织部长,组织部长说:这肾你必须得捐,你哥这病呀长的真是时候,这正是你捞取政治资本的机会,这事我替你做主了!你去和县委书记、县长请个长假,把事情讲清楚。

    宝银说:可晓霞她不同意呢!

    组织部长说:她懂啥?头发长见识短!鼠目寸光,别听她的!

    宝银不明白,仍登着眼睛看着组织部长发呆。

    组织部长说:听我的话,错不了的!说着,组织部长对宝银耳语了一番。

    宝银点了点头。下了决心。

    宝银和宝金大张旗鼓地一同去了省城的一家医院。县城的人们都知道:宝银为了救哥哥宝金,决定捐给哥哥一个肾。

    可最终宝金还是把性命丢在了省城,据说:手术没成功。

    宝银回到县城的那一天,副县长的选举结果也出来了——宝银全票通过。新闻媒体采访人大代表,人大代表们激动地说:选这样的副县长,我们舒心;用这样的副县长,我们放心。宝银的人品,征服了所有的代表们。

    那天晚上组织部长来到了宝银家,对宝银说:现在明白当初我对你说那番话的意义了吧?咱这招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特别是书记和县长,对你的行为大加赞赏哩!

    宝银高兴地说:还是大哥看的远哩!

    宝银的妻子晓霞却说:哥!原来这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呀?害的宝银白白地丢了一个肾。

    组织部长说:小妹!你懂啥呀?这叫政治!说罢,组织部长和宝银都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宝银的妻子晓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说:哥!你笑啥呢?宝银都这样了,你还笑?你这哪像我亲哥呀?

    宝银说:晓霞!不准你这么説哥!哥的头脑聪明着呢!这次如果没有哥的帮助,我哪能这么顺利地当上副县长呢?

    宝银的妻子晓霞说:别说了!腰子都少一个了,还称什么能?

    可宝银和组织部长仍就是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宝银的妻子晓霞心说:瞧这两个人,疯啦?真怪,笑啥呢?莫名其妙!

    晚上睡觉的时候,宝银的妻子晓霞说:过来!我看看!说着,就把柔柔软软的小手伸过来了,可她左摸右摸,光光的身子,哪有刀口的痕迹呀!

    宝银的妻子一切都明白了。

    宝银当上了主管财贸的副县长。可人们后来却发现,宝银能吃能喝能玩的,怎么看也不像个摘了个肾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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