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桌


看了《那些年》忽然想起我高中时候的一位前后桌来,是个很低调很低调的女生,名字叫做董琰,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是坐在我前面的。说她低调是因为我敢说当年一个班的同学到现在还记得她这个人的肯定不超过3分之1,就连我自己都是看了九把刀的小说以后才想起她的。我跟这位低调女王没有像小说中那样擦出火花,尤其是尽管当时她成绩很好,总是稳居班级前十,而我却经常游魂一样的徘徊在名次表的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间,我也压根没有像柯景腾那样为了一个原因就疯狂学习,然后成绩飙升。

我所记得跟她有关的事情是她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对于我们班上的男同胞,一向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所以我对她的态度一度可以称得上是“畏惧”。高1的最后一段时间是坐在她背后度过的,这么说好像有些恶心,但事实上是这样。那时候的格局是前面一排三个人,分别是董琰,刘意涵,高峰,其中高峰是个男生,坐在2女中间,当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们仨关系特好,互相换位置坐也是经常的,换来换去都不知道他们本来的座位在哪了。在这1男2女的后面坐着的三个都是大老爷们,从左往右分别是本人,班长,委员长。所以说当时我完全是出于一种受宠若惊的状态,因为能和班上的两位大牌坐在一起。班长是班上人人皆想与之交好的一颗星,有着非凡的吸引力,于是为了平衡这种吸引力,委员长只好委曲求全屈尊大驾坐在跟我关于班长呈左右对称的另一侧。

我们三个好基友关系好自不必说,但是前面的三个却“恩恩爱爱”、“浓情蜜意”更胜于我们,甚至还常常让我们坐在后面的三个宅男瞠目结舌。对于这种2女共侍一夫的局面我们仨光棍自然是感到鸭梨很大了,我一向是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笑得跟抽羊癫疯似的三个人在心里暗骂不已。而班长和委员长则会在读书时发出分贝堪比张靓颖的海豚音来企图对他们进行干扰,没法读书的时候则是学阿Q采用怒视,用充满愤恨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前排三人的后背,如有可能说不定他俩的眼珠子会喷出火来抑或由于瞪得用力过猛而从眼眶爆出。对于我们后排的无声抗议,前排三人毫无反应,根本没有感觉到我们在抗议,反而愈演愈烈,打闹嬉笑,装疯卖傻,不成体统。某次自习课上,在他们前面三人再一次严重影响到我们后排三光棍的情绪之后,一向沉稳的班草(也就是班长的另一个称呼)忍不住发话了,他朝高峰吼了一句:你们安静点是会死哦!孰料正沉浸在打情骂俏中的三个人一个都没听见,这可真是**裸的藐视啊,班长也算沉得住气,索性扔了笔跑出去打了一节课篮球。剩下我和委员长则继续坐在教室饱受身心摧残。在这种格局之下历练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三人竟然都慢慢地开始习惯了,也就不会再在意前排怎么挑战我们伟大的儒家亚圣关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理论了,也不会因为羡慕嫉妒恨而在心底狠狠咒骂享尽齐人之福的高峰了。

这些都是当时的革命形势,关于我和我的前桌女生,压根没发生什么事。小说里面是沈佳仪会拿一支圆珠笔戳柯景腾的后背,在他的衣服上留下斑点,而现实中是有一次我的笔不出墨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换了一支替芯,那支不出墨的笔芯被我放在桌上,结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笔芯里面的墨一下子往外涌了出来,我的前桌董琰同学穿着一件白色短T,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交代了。话说我那时候一抬头看见她衣服的背面有个好大好醒目的墨点,可以说是吓得不轻,毕竟领教过她的脾气。于是我装出一副睁眼瞎的样子在那假装没看见,头一低,继续看书。结果正所谓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她就知道了,不断向前拉着自己衣服被“玷污”的那一块查看。当时我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把头低得很低,假装看书,充分挖掘自身的表演天赋,自我催眠告诉自己我什么也不知道。后来她自己也按捺不住了,直接转过头来问我:这是不是你弄的?我只好作出一副“大梦谁先觉”的样子,左顾右盼一会以后,很自然的将目光停留在我放在桌面上的笔芯上面,然后一脸无辜的说:啊,是我弄的,我不知道我笔走墨了,不好意思。此女出于礼貌象征性地说了一句“没事”之后就很无语的转过头去了。说她是出于礼貌是因为我完全看得出来她有事,在之后的两节自习课里面她每隔几分钟就往前拉下衣服看看那个墨点变小了一点或者变浅了一点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她动不动就突然转过头来扯两下衣服,并且对着衣服哀怨无比地叹上两口气,真是叫我这种以一副闷骚男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伪装薄脸皮分子情何以堪。本来我是很想跟她说一句:真是对不起,要不你把衣服给我拿去洗吧,洗好了再还你。话说正当我手都伸过去准备拍拍她肩膀向她表示我衷心忏悔的时候,突然之间想到一件事情,先别说她会不会误解我的意思,就算她真把衣服给我了,难保我们班那群成天以打探各类八卦隐私、唯恐天下不乱的长舌症患者们不往歪处想啊。再说董琰同学那时候的人生信条差不多就等于是政治书里面说的两个“凡是”啊:凡是男生都会好色,凡是好色都十恶不赦。当然这凡是里面也有那么个把例外,像她自己的同桌高峰,就是个例外。或者也可以以我当时的观念来解读,凡是男生都会好色,高峰不是好色之徒,所以高峰在她的眼睛里面根本不是男性。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面一转,我像触电一般的迅速收回了我刚伸出一半的爪子。甚至于再想到如果董琰同学一时想不开,认为我要她的衣服是有什么非奸即盗之类的意思,我一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二是此女做事实在极端,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更是负不起这个责任,想到这里我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只好强忍她时不时转过头来扯衣服的举动对我良心的谴责,当自己是不怕开水烫的死猪。就这样高一在我们的浑浑噩噩中倏忽而过。

高2的时候真是机缘巧合,我坐到了董琰的前面,一开始我并没有坐在她前面,准确来说是右前方,坐在她前桌的是马建,这里要重点介绍一下马建了,这位同学当时在整个故事里面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虽然说他的形象并不怎么光辉而且有些猥琐。刚开始本来是他坐在董琰前面,大家相安无事。马建成绩比较稀烂一点,比我还烂,经常在班上垫底,我们班当时七十号人,他老人家总是稳居六十多位。前面我也说过董琰是个成绩很好的女生,无论大考小考,总是排在班级前十位。也正是因为如此,马建同学会经常转过头去向这位后桌的高手请教问题,但马建的基础实在太差,有时候问的些问题令人发笑,可他又偏偏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八个字的最佳诠释人。大伙笑他,他会觉得非常光荣,甚至于感动不已,这一感动就不得了,恨不得每节课下课都把头扭过去,直到上课铃响之后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来。熟料对他这种勤学好问的劲头董琰并没有表示欢迎,而是相当反感,甚至于厌恶,有时候给马建讲一个题讲了半天,他依旧是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我就会问他:懂了没?马建很老实的点点头回答:没。后桌的董琰就会怒得把书一摔,骂他:榆木脑袋!我们三个人的表情分别是董琰“孺子不可教也”,我“幸灾乐祸”,马建“可怜巴巴”。当然需要申明的是董琰同学也并非真的尖酸刻薄,而是又气又好笑,跟马建那种榆木疙瘩逗着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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