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运的“幸运儿”


自出生那天起,我就被公认为“幸运儿”,尤其是信奉基督教的外婆,她说我是“主”赐予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妈妈的结扎手术不成功,才造就了今天的我,也许那个年代没有现在的科技设备先进吧,而且那时候的老百姓也不懂得用法律来挽回自己的损失。要是在今天,我一定要向有关部门讨个说法。

二十多年来我没给父母亲带来过什么大的麻烦,我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的冲动、爱打架,相反,我对所有的突发事情都能保持极度的冷静。长辈们都夸我听话、懂事,同学、朋友都能和我很好的相处。

记得初三毕业的那年,中考前的两个月,我生病了——急性肺炎,需要住院,但由于住院费问题,不得已,只能买药水在家里打点滴。中考成绩出来了——495分,身边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按照预想,我是应该稳进县中的。父母为了挽回面子,只能以我生病为借口来向邻居们解释,邻居们也就真的以为我考这样的分数也是正常的。

其实这一切,只有我心里最清楚是怎么回事……

成绩,已成了事实,父母亲也只能接受了,但父亲让我在暑假期间跟着表哥学美术,原因很简单:同一年,小姑家参加高考的表姐考上了徐师大,她就是跟表哥学的美术。就这样,我开始了一次短暂的“美术培训”。

起初,表哥拿来一张素描像来,让我学着临摹。看着画中人的五官、面相,觉着还挺顺眼的,可我根本不知道该从哪着手去画,没办法,我把表哥给我的画纸写上了满满的字,然后将它丢掉,走了。第二天,我照样骑着车走了,可我根本就没去画画。我找到了一片绿荫荫的树林,把车子停下来,躺在草上,听林中的鸟语,闻迷人的花香。

我喜欢这样的气氛——我渴望自由。

爸爸知道后,很生气,问我到底想干什么,当时我不只是被什么驱使的,吞吞吐吐地说:“我要上学,但我不学美术!”。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当时左右我思想的是什么,我真的想上学吗?我经常这样反问自己,可又总把自己难住。

上了高中以后,我开始贪玩,但我决不会让父母看出来,我伪装得很好。在老师和父母的眼中我仍然是个乖孩子——听话、懂事。有一段时间,心里十分想上大学,总觉得读了十几年的书,不去大学走一趟,连自己都对不起。可当时的成绩实在不算优秀;再说了,当时所在的学校也是一所三流的学校,好几年不出一个本科生。但为了实现进大学的梦想,我坚持下来了,我选择了音乐专业。当时只是觉得音乐,它将是我登上大学之门的阶梯,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就因为这些,我也开始有一点点相信我是一个“幸运儿”了,尤其是当高考体检报告出来后,我就更加“自信”了,因为体检报告显示:我是色盲,这和我之前放弃美术,简直就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的似的。

走在大学校园的路上,吹着大学校园的风,心中感觉格外地轻松。可我却没想到的是,从此,我将成为一个不再幸运的“幸运儿”。

大学里的课程可不比高考前的临阵磨枪,当初为了考试,硬拼几个月就能“鱼跃龙门”。可到了大学以后,我要学习专业上的技能课、理论课,还要学习那烦人的文化课。作为音乐学专业的学生,我要必修一门钢琴、一门声乐,选修一门器乐,全部是两年结业;计算机必须过I级B,英语必须过四级,毕业后才能拿到学士学位。这对于一直在农村长大,全镇见不几架钢琴的我来说,无非是当头一棒。军训是同手同脚,广播操跟不上节奏,谐调性极不好的我从此与钢琴结下“怨仇”。二十多岁的大男孩,在课上被老师罚站、敲手指,实在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为了上好钢琴课,我梦里都在和老师对话。

有时候,真的很想放弃,去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挣点钱,养家糊口。可我做不到,父母为了供养我读书,流血流汗,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现在好不容易将他们的“幸运儿”送进了大学的殿堂,现在让我怎么忍心去伤害他们呢!最终,我只有选择继续忍受。这种痛苦就像心被人掰开一样,很痛很痛,痛得刻骨,就是这样,我更应该忍受,我要用我的痛苦来换取他们的开心。

“幸运儿”为了父母、朋友、爱人的微笑,愿意接受一切不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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