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梦人


ACT.1

在每日的清晨去福瑞宫给母后请安是左旗哈维的例行功课,周暨国民风开放,对于他们的国母是个男人这件事并不太介意,尤其他并不会久居后位。洛尧是个赶梦人,众所周知赶梦人超脱于生死之外,徘徊于阴阳两界,天生能与夙愿为了而逗留于世的魂魄交流,并能在达成一致之后出借肉身于其协助他们达成遗愿,因而赶梦人尽管稀有但是却并不罕见。

母后的遗愿是能尽可能多的逗留在父亲身边陪伴他,以洛尧的能力,能使她在阳间逗留的时间延长20年,所以他便与母后签订了一个20年的契约。母后故去的时候,左旗哈维才4岁,现如今他已快满24了,这表示洛尧的契约即将到期,那个在开始的几年还协助母后适应这个肉体的男人,温柔的会在他被噩梦惊醒,不敢再入睡时候轻声哄劝他的男人,自他出现在哈维的生命里的时候,哈维就喜欢他,如今已经过了20年,时间对于他真的非常宽容,面对还是那样明媚的温润的柔和的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男人,哈维只觉得怦然心动。大约8年前吧,他开始陷入沉睡,即便是赶梦人,一具躯体里面放置着两个灵魂依然会给身体造成负担,所以洛尧选择沉睡来把时间留给父王母后,现在他即将苏醒,身体中越来越多的受到洛尧的影响,逐渐显现出属于洛尧的特质和性情。哈维在过去的14年中,注视着洛尧的一点一滴,慢慢沉淀着对他的爱慕,他觉得他可能无法继续忍受只和他的四目相对,但是那样一个纤细的男人,自己突然化身为野兽将其扑倒的话,光是想象洛尧震惊受伤的表情他就感到心口一阵阵地揪痛。

福瑞宫是后宫之首,是一座端庄华贵的宫殿,穿过一处月亮门进入被宫墙围绕的小花园,母后的早晨总是在这里度过的,此时在一片蔷薇花圃边缘的草地上,支一张躺椅,躺在其上安静休憩的文雅俊儒的男子就是借肉身于母后的洛尧了。哈维轻轻走过去,母后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苍白的肤色使其看起来透明又脆弱,她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手头放着一杯缓解疼痛的药汁,6月尚且疏懒的阳光照着她穿着素雅长衫的身子,随意地披着一件保温的毛毯,天生的银白色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有着长长眼睫的眼睛闭着,睡得并不安稳,轻轻颤动着。

大概感觉到有人接近,她张开眼睛,看到是哈维,露出一个疲惫淡雅的微笑。

“哈维给母后请安。母后,您感觉怎么样?”哈维蹲在她身边,执起她的一只手,关切问。

“嗯……不怎么样,但是现在舒服多了。”真是疲倦的声线,昨天晚上旧疾复发的时候她一定非常不好受,灵魂受到的伤害会反射到肉体上,哈维很担心洛尧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比起以前更瘦了。

“母后,难道就不能提前唤醒洛尧吗?照这样下去,您会崩溃的。”他提出可行的建议,母后头痛病的历史是在洛尧沉睡后开始的,觊觎于洛尧对附身再合适不过的身体,而皇宫禁地又大多聚集着一些怨灵,尽管普通的怨灵并不能对母后造成影响,但是如果是那传说中镇妖塔中的千年怨灵的话。赶梦人本身对各种怨灵有一定的抵御能力,但是如果他陷入沉睡的话,那个防御力就形同虚设了,肉体和灵魂的不协调性使得那些与赶梦人签订长时间的契约关系的灵魂容易受到袭击,赶梦人对此的举措是在一定的区域里面设置保护魂体的结界,在结界里面,他们的顾客可以很安全。不过显然洛尧的结界正在松动,母后受到骚扰的次数变多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

摇摇头,母后淡淡说,“洛尧似乎并不准备插手这件事,除非我有生命危险,否则他是不会提前醒来的吧。”

哈维有一点奇怪,根据小时候对他的认知,洛尧并不是这样一个淡漠的人,但是既然决定与其签订契约就要承受可能带来的后果,是和赶梦人打交道的规则,哈维也并不好说什么。他有点遗憾洛尧不准备提前苏醒的决定,转念想想,既然洛尧这边无从着手,那就从那个怨灵开始切入好了。“那就想办法消灭那个怨灵吧,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消灭那样强大的怨灵的记录,只要找出来……”

“不行,绝对不可以接近镇妖塔!!”母后突然急急道,哈维被吓了一跳,母后紧张的神色令他心中一暖,随之她避开哈维感动的视线,解释刚才自己激动的原因,“那个怨灵太厉害 了,会被抢走身体的……”

“好啦,我不去就是了。”哈维安慰地拍拍母后的手背。母后似乎放心了,刚才的交谈耗费了她很多的气力,她软软地陷在躺椅中,却是再也动不了了。

ACT.2

左旗哈维尽管答应了母后不去,却是没有说明不去哪里,消灭强力的怨灵的方法他会去找,那个镇妖塔,他还是准备过去看看的。

有句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左旗哈维觉得当务之急是去看一下那个怨灵,然后根据那个怨灵的特点,调查出它的成因,然后就能找到消灭它的方法了。左旗哈维在藏书阁中泡了一天,查阅千年之前的资料,试图找到一些怨灵成因的线索,傍晚的时候他被慌慌张张跑过来报信的小喜子打扰。

“殿下,您快去福瑞宫看看吧,娘娘快不行了!!!”

“什么!!”哈维被惊到,顾不上将书放回原位,随手扔在桌面上,厚重的古籍摇晃了一下,书页翻过去两页,露出一个古代咒术的文献资料来——是血祭咒。

“不,等下,我不去福瑞宫了,小喜子,你呆在这里等我回来,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被任何人看见。我去一个地方,去去就来。”说着他穿过御花园,朝着皇宫西南大步走过去,意识到主子的意图,小喜子急忙跑到他面前拦阻着他。

“主子,您不会是想去镇妖塔吧,万万不可啊!那个怨灵实在太厉害了,太危险了。”

“趁现在它的注意力在母后身上,也许可以潜入进去,如果可能,我想中伤它,那样不管怎样都能让母后稍微好过些,然后我会想办法消灭它。”

“主子,不能去……”

“可是我无法忍受洛尧受苦!”

“那奴才只有和您一块去了!”小喜子是知道自家主子对洛尧的感情的,见哈维神色坚定,小喜子知道奉劝不住,跺了跺脚,只有跟着冒险了,他和王子一起长大,感情其实蛮深厚,而且如果主子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他的不是,他担不起这个险。

哈维犹豫了一下,放任了小喜子的态度,两人朝着镇妖塔冲去。

镇妖塔周边百米之内荒芜而且颓败,没有一丝活物的身影,左旗哈维回忆着看到的文献中提到的进入其中的4条路中的一条,在浓厚的仿佛烟幕一般的雾气中缓慢地前行着。这边的瘴气阴寒,哈维还好,小喜子已经被冻地瑟瑟发抖,两人小心的穿越荒芜地带,进入被封印住的塔楼脚下,能够用肉眼看到深色的怨气如蛇一般扭曲缠绕着整座塔楼,一些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细细碎语,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立刻有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些是人们的负面情绪,不甘、暴虐、绝望、贪欲、仇恨……哈维迎着这些扑面而来的寒风深入塔楼,通过长长的走廊,他看到了那个令他的母后痛苦不堪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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