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另类武侠


风语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站在街头,牵着别人的马,突然有了想死的念头。身边,是一座三层高的酒铺,里面就是今天包了场子,也是手边儿这匹马的主人,他瞧瞧这匹托着货物的青龙驹,从一开始就很不安分。

喂,你把马送到云峰庙去,楼上的喝醉了。

他点点头。

他见这马怪可怜,也就没忍心骑着去云峰庙,一直走到了天黑才偶见远方尽头有一丝灯火,隔着浅江,他牵着马上了渡桥。

这下,到成了马牵着他走了,这人眼不如马眼,此时,偶然一瞬,他多想一头跳进水里去!

他蹲下来,坐在渡桥边上,那匹马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两声。

他哭了起来,摆摆手,马朝远方看看,不肯走。

施主,您是替人送货来的么。

应声而望,马头一侧笔直而立的和尚,眉眸清远淡然。

他点点头。

施主您辛苦了。我是来接货的。您请回吧。

他没反应。

和尚牵着马走了。

他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和尚,指着自己的头发,用手比作剪刀,剪去头发。

施主,您想剃度修行?

他愣了一下,慢慢又摇头,忽然,又点头。

和尚:您还是回去想好了再来吧。

他怕和尚走了,猛地拉住和尚的袖袍,那和尚左前臂内侧露出了一道繁复的纹身。一眨眼,在夜里看不清,繁扰错乱,甚是奇异。

和尚:施主若有心,明早来我寺,自有师傅为你讲经解惑。

他还在脑中留恋那纹身,和尚已经和马上了岸,引入林障。

他一直以为,人世间有两个极端,要么做皇帝,要么就是做和尚。

其实,他根本不想做和尚。可他说不出来。

渡桥一头通向云雾山幽的古庙,一头通向回城的林道。

雾浓月高,黑林幽谷。

他吃光了带出来的饼子,爬上寺庙后的花园,翻到厨房里,直找到几根老黄瓜,肃清漆黑的寺庙,毫无动静,除了风临竹海的波涛声。

一声惨叫,像猫,又像鬼怪在哀号。

他以为自己耳朵也有问题了,顺着蓄水池绕到庙宇的后殿,扶墙走过,看到漆黑的正殿。空地里有一堆扫帚,殿堂上佛像千姿异态,让人渗寒。

又是一声!一阵冷风!

他扭头,声音仿佛是后殿传来的………..他走进去,又是几声,越发清晰,四周除了佛像的影子,什么都看不见,他害怕地躲到了门后面。

吱-------------

他蹲到了地上。

这声古门裂响之后,从小窗飞入一个人影。借月,偶见是一个光头和尚。和尚手里提着一个人………..

他咧开嘴,满脸惊恐,可叫不出声。

那和尚提着人,像拎一只鸡。几声咔嚓响,和尚嗖地跳进了佛像的身体!

顶着胆子,他摸遍了佛像,却没找到机关。于是,探身朝前殿退。

寺庙外面传来几声马蹄声,吱嘎一声老门的破响,他立刻蹲在矮丛。

门那边,进来一个人影,黑黢黢的,看得出是个男的。

他吓得双腿冰凉,院子里的树影摇摇欲坠,风声呜呜,甚是诡异。

前殿,走出一个和尚。是不是刚才跳进去那个,看不出来。

和尚走路轻盈迅速,直接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施主,请留步。

怎么,深更半夜,还有人没睡呢。我以为这破庙里的人早就死光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影立即变了方向,全部向殿堂倒,风声呼呼的从那个人四周吹来……..

施主,请问……..

和尚没说完,那个人向前走了一步。

把他给我交出来。

佛门静地,请施主………

你要是不把晋南王交出来,云峰寺明天就会化为灰烬。

他躲在矮丛,腿都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和尚没动声色,缓道:晋南王是叛乱臣贼子,他从南方到京地,谋反篡权,我们已经知道你们的意图了。

你是江湖中人,插手政事,不太好吧,你以为,单凭你们一群和尚,就能平定国患?

和尚合十不答。

你错了。

他一扭头,看见前殿又走出来一个人,此人一袭黑衣,连脸也是黑糊糊的。定睛一看,竟然带着黑色的面具,整个人在晚上就像被墨染黑了。不说话,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此人没动。只说了这三个字。

四周突然间寂静无声,他觉得浑身僵硬。

废话少说!和尚,你就算叫上全部的人,也活不过今晚了!快把人交出来!

来人这一声威胁,声调呼地冲出了院子,他一抬头,那人已经越到了房子上的瓦梁。树影尽数朝反方向倒下,一阵有力的气压从房顶扑洒过来。他浑身不住一打转,摔到在泥堆。

那个全身黑的人,只是淡笑一声,不过似有似无。

和尚微微躬身道:凡心,我先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没想到,这和尚这么淡定。抬头一看,和尚已经不见了!

楼顶上的人似乎被和尚瞬间的消失惊了一下,没说话。院子里那一身黑的人,像个木桩子钉在原地。

你没剃度,为何是凡字辈。上面的冷声道。

他完全听不明白,被莫名的气压定在草丛里。

突然,那声惨叫再次响起,忽而又拖长了,一会儿起,一会儿落,仿佛被活活剥皮一般,哀嚎和哭求交织,听得他全身发抖。

然而,这两个人却毫无动静。

黑衣人: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形,很熟悉么?

上面的人没动静。过了很久,久到他后背都发凉没了知觉。

突然,一阵风起,无数瓦片霹雳而下,如射箭暴雨而至,不果没让他想到的是!那劈里啪啦飞出来的几百片瓦,竟然没有落地的声音,飞出去了就没动静了!

他探头,只见数百瓦砾黑压压一大片旋转在黑衣人周围,像乌鸦,不过一点声音也没有,只能感觉到旋风阵阵。

楼上的那个人似乎有些意外,运功又掀起一阵狂潮,他定睛一看,这回没丢瓦砾,只是无数细细的银针的长丝,游了过来!不过,风影变幻,没有实体。

那人临身一跃,跨过游丝万千,直逼黑衣人,瓦砾越转越快,游丝仿佛游龙一般汇聚在瓦砾外围,寻思着破绽,好一举攻破。

黑衣人,还是像木桩一样不动。忽然抬起双臂,泼墨一般,振臂挥翼,瓦砾拧成一股细流,忽然全部碎裂,被这游丝万千的压力瞬间逼成粉末烟尘,幻灭了。

瓦砾虽散没了!可游丝瞬间压住黑衣人。那人趁机,朝着黑衣人连发数掌,道道劲力非凡,他身边的矮丛瑟瑟发抖,朝后倾斜。这院子再这样下去,定是残破不全!

一声龙吟的怪风陡起!

他定神大惊!那游丝折断般,忽然没了动静,化成尘烟,飘渺起来,一阵风就没影了。整个院子又恢复了战前的死寂。

那个来者大为不爽,立刻爆发出招招实打的功夫,身形诡秘,出手凶狠,不过速度不是他眼睛跟的上的。不过他始终觉得那个黑衣人,几乎没动过……….任凭对手如何进攻,那家伙似乎能瞬间让力道,杀气形同虚无。

他看了一阵,两人仍在院子中央,黑衣人只变幻了几个招式,缓慢,看起来很没进攻力。不过,来者几乎没占上风,快准的剑息已经凝成了寒光,越来越清晰,可靠近黑衣人的时候,会自动减弱,直到虚无。

来者忽然大喝,腾入高空,汇聚全部剑息,吸水一般掌外尽数涌动着皓月白流!一眨眼,这白流带着此人朝黑衣人飞速而去!

碎瓦砰砰碎裂,树叶,草藤乱做一团全部在空中乱转,锋利如刀片!无数叶片尖利如刀刃,割得他全身发抖!刀痕细密却深!他还来不及反应,整张脸已经感觉不到了!他低下头,看见手臂脚背,胳膊,衣服都被割出裂痕,鲜血渐渐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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