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与小晏之恋——品诗词、说故事之三


  斗草阶前初见,穿针楼上曾逢。

  

  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

  

  酒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这是北宋晏几道所做的《临江仙》,晏几道,字叔原,号小山,为晏殊第七子。他的词风农挚深婉,工于言情,与乃父齐名,世称“二晏”。

  

  小晏是生长在宰相之家,当他睁开眼晴辨认周围世界时,四面尽是华堂巨屋、珠光宝气,前后都有锦衣玉食、翠鬓云鬟,正如荣府里的贾宝玉,从小就同家里的女孩子厮混在一起那样,晏在一群女孩子手里给提携中成长起来。他熟悉她们的声音容貌,感染了她们的喜怒哀乐。

  

  小晏虽亦是个公子哥儿,却与贾宝玉有所不同,他更柔情、更纯情、更多情,他从不歧视身边的那些所谓“下人”,他想不到人会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在他的心灵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在那个“礼不下庶人”的社会里,晏几道却以截然不同的思想面貌出现,从他的诸多作品中可以看出这一点来。

  

  这首脍炙人口《临江仙》,就是为了思念一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子而作。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显然是个婢女,大概像晴雯、袭人之类,后来是被遣嫁出去的。全词写情婉转而含蓄。

  

  下面老百就逐句进行分析一下这首词:

  

  上片是写的是年少的时候两人见面的情景。

  

  “斗草阶上初见”——女孩初进晏府,应该是某年端午节,女孩们在玩“斗百草”的游戏,小晏第一次见到她。

  

  “穿针楼上曾逢”——转眼到了七夕,七月七日是姑娘们的节日,那天夜晚,晏家女孩子着都凑到楼上,对着牛女双星穿针乞拜新月,小晏再次见到她。

  

  “罗裙香露玉钗风”——又见着她了,可以想象得出,大约是深秋的早上,在花园或有花草树木的庭院里,这女孩子正和好几个伙伴一起在花阴树下嬉戏玩耍,很是活泼。只见她的裙子沾上了露水,插在头上的玉钗迎风震颤。在感觉上更为成熟动人了。

  

  “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春山眉黛、秋水含情,小晏情不自禁地悄步上前,却给女郎发现了。想来应是情窦初开、稍解风情的年岁,否则何以粉脸含羞?一个“羞”字可见两人己生情愫。

  

  几次偶然的,不期而遇的见面,这女孩子都给小晏留下了极为深刻印象。也许他们时常都能见着,只是在小晏心目中,都不及这几次那么令他印象深刻。

  

  词转入下片,这个女郎已不在相府里。从见着那女郎到她离开,这期间过了多少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百是不得而知,但从小晏对她的深情怀念的句子中,还能稍窥端倪。

  

  “流水便随春远”——时间就像那流水般而逝,伊人一去,小晏觉得,春天也带去了,他俩那段美好生活也随之而去了。

  

  “行云终与谁同”——孤灯只影、不眠时分,小晏凄然而想:今晚她是和谁在一起啊?此处“行云”一语,出自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含有男女之情,亦多少含有移情别恋之意。这是说,她如今已不知属于谁人了。同时,亦有人如行云、渺茫无迹之意。

  

  “酒醒长恨锦屏空”——燕去楼空,佳人他属,但以前的情感却是挥之不去,每当夜阑酒醒,总是觉得锦屏空空荡荡,再也找不回那的温馨时光了。很显然,他和她曾经有过一段共同生活的经历,而那一段时光是那么的令他难以忘怀。

  

  “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这两句是倒装句,解读成:在那春雨霏霏的落花时节里,特别容易惹人愁思,愁怀莫解之际,他独个儿寻寻觅觅,也许是当年他们留连过的地方,也许是在梦中,就算是在梦里吧,他也希望能肥她找到。

  

  这首词强烈地表现了小晏对那个女子的思忆之情,单从这一点,晏家公子的深情一片,已让老百非常感动了,因为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封建等级是那样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被看成“贱民”似的婢女,连独立的人格也是不存在的,何以值得怀念。而我们这位小宴却有着高出同时代一般士大夫的优美灵魂,他不仅在心里镂刻着他和她之间的一段感情,而且还要“相寻梦里路”,把对方看成自己所追求向往的理想的对象,在这那个社会,难道不是绝无仅有的吗?

  

  老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自修过中文,一些优秀的诗词今天依然朗朗上口,当年读到此词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其中尤其喜欢其中两句:

  

  第一是“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初次相见,端午节斗草的这位小女孩,豆蔻年华,大概不超过十四五岁,旁边翩翩少年的小晏在“美目盼兮”,她浑然不觉,沉醉游戏。我们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阳光明媚,而又活泼可爱的女孩。再次是穿针楼上的重逢,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娇羞、妩媚、手足无措的女孩;一个情窦初开、渐解风情的女孩。曾经是年少的老百,读到这段时,很为这清纯的女孩所心驰神往,也为后来小晏和这心爱的女孩“有情人未能成眷属”而心怀慽慽,黯然神伤。

  

  少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多年以后,每当老百走在大街上,在酒楼,在海滩,在乡村,眼眸依然在寻觅靓丽的女孩,每每看到女孩“羞脸粉生红”,自己便有:翩翩少年、气质若兰。心存愉悦,窃窃自喜,真把自己化身为小晏了。

  

  可惜,当今时代,遇到的“靓妆眉沁绿”或有之,可“羞脸粉生红”的女孩已越来越稀少了,甚觉惆怅、落寞、惋惜。但老百依然在孜孜不倦的寻觅……。

  

  第二是“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小晏由贵公子到风尘小吏的人生变故,使他的词作常常透露出梦幻空花的人生幻灭感,梦的意象反复出现在其词作中,接踵而至的,是淡淡哀愁与叹息。“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榭桥。”“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逢。”“从别事,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如今不是梦,真个到伊行。“莫道后期无定,梦魂犹有相逢。”

  

  然而人可以沉溺在梦中,终究不能活在梦中,既然叫做梦,那终究是要醒来的,醒时是痛苦,只好醉去,因为醉了便容易做梦,就是不做,迷迷糊糊,便也可以当成一种变通形式的梦。“新酒又添残酒困,今春不减前春恨”。醉生梦死,梦死醉生,人生即梦,梦即人生,“醒去醉来无限事”,“却向断肠声里醒”,到头来不知哪一个是梦,哪一个非梦,醒着也是梦了。这样一来,佛家的幻化思想和词人成了一体,词人的词,也就浸泡在露电泡影里,染上了深沉的悲观主义色彩。由此可知,小晏不仅仅满足于父亲晏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淡淡惆怅,在对爱情和自我的追求中,他义无返顾地走向了更深沉的悲伤。

  

  许多人只看到小晏的悲观,其实老百认为,小晏一次次追梦,正是他在封建制度的束缚下热烈向往自由、追求个性解放的心理反映,他不满意眼前的现实,他在渴望他的理想王国。尽管他的想法非常天真,幻想的境界十分优美,但那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存在,甚至也不可能永远在梦魂中出现的。然而,老百并不责怪于他,因为一种思想的升华,总要排除妨碍其升华的杂质。人们幻想中的乌托邦,宗教圣光里的极乐世界,其实都是这样,所以,老百对小晏追寻的那“飞雨落花”的世界也就可以理解的。

  

  老百所知,晏几道是一位没落的贵公子。然而,他与绝大多数玩弄、侮辱女性、不把女性当人看的封建士大夫不同,在许多作品中能以同情的、严肃的态度塑造底层女子的形象。下面再来欣赏小晏的另一首《临江仙》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也是一首感旧怀人的名篇,当为作者别后怀思歌女小蘋所作。词之上片写“春恨”,描绘梦后酒醒、落花微雨的情景。下片写相思,追忆“初见”及“当时”的情况,表现词人苦恋之情、孤寂之感。全词在怀人的月时,也抒发了人世无常、欢娱难再的淡淡哀愁。

  

  据史载资料,小晏的早年的生活是丰富多采的,风花雪月,歌舞厅,“醉别西楼醒不记”,他的情感也是:佳人悦公子,公子怜佳人。

  

  后来,小晏家道中落,景换物移,华年似水、伊人如云。所作词中主角多为风尘女子:“手拈香笺忆小莲”,“小谢经年去,更教谁画远山眉”。小晏词浓挚深婉,工于言情,旖旎风月。类似这些“小萍”、“小莲”、“小谢”,悉手入词,深沉真挚。

  

  好了,这位风流多情才子小晏的故事就到此不再多说了,小晏填写诗词是高手中的高手,一生写了许多首《临江仙》。

  

  但真正将这词牌写的最出名的是几百年后一位明朝文学家,叫杨慎,他写的一首《临江仙》,后来毛宗岗父子评刻《三国演义》时将其放在卷首。这就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老百才气自然是远不及杨慎及晏几道,近观国际风云变幻,中日在钓鱼岛剑拔弩张,有感。试填写一首《临江仙。西游记》,权当一个学习,录在此间,作为文章的结尾。

  

  唐僧念经颂佛,悟能鼓噪唇舌。

  

  感化诸妖总斟酌。软弱招灾祸,愚氓酿大错。

  

  女神云间端坐,行者披枷戴锁。

  

  奋起金棒早挣脱。万里除妖魔,天地方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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