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黄衫是郭襄


我兀自住在昆仑山上。

当月亮照在屋子的窗棂子上的时候,我回到昆仑三圣坳的花丛中调琴论剑,温一壶月光下酒。

我这样做已有很多年了,大约从开始建昆仑三圣坳的那一年起,也便是我从中原武林回来的那一年。

我叫昆仑三圣何足道,从前是,现在仍是,人人都称道我是个谦虚守礼的君子,可我却骄傲的在山间独来独往,即使我的容颜日渐憔悴。

那时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日我在屋中自弈,有两个垂死的人打架打到了我家的门口,莫名其妙的,他托我去中原的少室山去传一句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打点行装去了中原,只是我没有想到,那浮光掠影般的一行竟让我碰到了一生都兹兹难忘的人与事。

中原的景色纵是不同,又怎么留得住我飘忽的脚步,我是个骄傲的君子,但骄傲又怎么掩得住我内心得落寞,我抚琴高歌,划地自弈,又有谁可以看得到我的心。

可是偏偏,郁郁的花丛中走出的少女,她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吧,浅浅黄衫,淡淡笑容,那双眼睛,透着隐隐的伶俐和爽朗,只是在她的眉间,又有着难言难画的哀愁。

我弹的是空山鸟语,百鸟朝凤,她回的是考磐,考磐在涧,硕人之见,独寐寤言,永失勿谖。直到她的黄衫已转过了青青的山坳,我仍是痴倒在当地,好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啊,她,看到了我的心。,十五天之后,我又见到了她,依旧那么淡淡笑容,我跟她弹我新谱出的曲子,瞧着她欢喜的面庞,我在心中问她,你知道吗,这是为你谱的。

大约,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只是因为,在我与她相间的少室山上,我发下了一生最狠毒的誓言,终身不履中土。

于是,我便回到了昆仑山,依旧骄傲的一个人在山涧独来独往,我就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年,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曾经给过她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许诺,我答应他,要把那首曲子好好的弹一边给她听。

自从我回到昆仑山的那一天,我便差人从中土运来了草木土石,建起了昆仑三圣坳,于是在寒冷的昆仑山上,便出现了一个与少室山何其相似的山坳,我夜夜来弹奏百鸟朝风,也只是希望,她能与当年一般,浅浅黄衫闪出那些何其相似的花丛。

而我为她谱的那只新曲,就再也没有弹过只是万簌皆静的时候,那曲调却像流水一样从我心上淙淙地流过去了。

我便为了那偶尔的相知,系了一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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