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的"乡愁"


转眼又到了冬季。今年南方的冬季反常的潮湿。

下班坐在摇晃的交通车上,看着忙碌的车潮和人流,心情也在摇晃。突然间乡愁这个字眼在脑海里跳出来烦扰着被空气潮湿了的思维。

自小就没真正离开过家,不知道离家的滋味。在童年时代,常常在文章和诗歌里看到描写乡愁的字句,觉得有一种凄美的感觉。描写乡愁的诗句有小时候倒背如流的《静夜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那时候还不能真正的理解。认为乡愁应该是一种感觉,只不过它们是一种与我无关的感觉。在那个天真快乐的年代,除了成长的烦恼之外就不会去再思考为什么还有那些让人烦愁的事情了。

到了开始痴迷金庸老头和琼瑶阿姨写的小说的年龄,觉得乡愁就是他们那些精致的故事里的点缀品,好让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故事更生动美丽,让故事里的主人公更有魅力而已。觉得“愁”是一种很美丽的感觉。莫名的却开始很羡慕那些有“愁”可愁的人。梦想有一天可以象云一样可以四处流浪。如果可以那样,流浪的人就会拥有乡愁了。似乎乡愁是一道美丽的光环。那时纯粹是强说“愁”的年龄,只是不识愁滋味。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周围的工作环境渐渐出现了许多的打工族。他们大多数人离乡背井,孤身在大城市里闯荡,只为了比在家乡多赚些钱。逢年过节,新闻中报道出现的客运高潮,大街小巷那些背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往家赶的人群。大概就是因为思乡心切的缘故吧。

看王鼎钧关于乡愁的《脚印》说:乡愁是美学,不是经济学。思乡不需要奖赏,也用不着和别人竞赛。乡愁带着象感冒一样的温柔。

乡愁是美学。电视、广播、书刊、杂志任何一种媒体无一没有不宣传乡愁的美丽的。家喻户晓的《十五的月亮》就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真情流露。至于乡愁美在哪里传媒就大都把乡愁形容得很朦胧。或许朦胧神秘的东西大抵总是美丽的吧。从那些不远关山重洋也要寻祖归根和不惜买高价车船票连夜赶回乡下过节的民工大潮中也不难看出思乡的自觉性,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思念和情结。至于“乡愁带着象感冒一样的温柔”的说法倒是觉得这样的理解很新鲜有趣。

朋友不远万里背上简单的行囊来到我所在的城市生活。我真的好开心。但时间长了,哪怕是再坚贞的爱情也阻隔不了乡愁的侵袭。它就象一个影子慢慢地漫过朋友的心头。我感觉到了,却无力驱赶它。我对它依然陌生。

朋友刚来的时候他简单的行囊里带着家里老妈妈亲手做的三双布鞋。一双是他的,两双是我的。在他亲自给我穿上那双绊扣的布鞋时我看到他眼里那暖暖的爱。对当初他为了等妈妈做这几双布鞋而耽搁了来的时间我所生的气在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他带给我的那两双布鞋的情意比送我其他任何礼物都重。以后每次去朋友那里总是第一时间换上那布拖鞋。从夏天到冬天不知不觉朋友已经来了有三个季节的时间了。布鞋依旧舒适如初。

在这夏、秋、冬里朋友经历了工作变动、搬家、生病。我只能在他身边默默的支持他,但却帮不上什么忙。鞋子也添置了拖鞋、凉鞋、皮鞋,由于工作的缘故很少穿布鞋,布鞋只搁置在一边,只是偶尔在屋里穿穿而已。每次去他那里他都不断地说起家里的事:他家屋后那条我曾经早在与他相爱之前就在梦里见到过的小河、他妈妈做的布鞋、还有那向往已久的银河。每当他在我耳边喃喃诉说的时候完全没有“乡愁”观念的我只当是他在给我介绍家里的情况,而忽略了他那些淡淡的美丽的乡愁。后来他终于把它们变成了文字,而布鞋他总是把它们保存得很好。每当看着他穿着布鞋心满意足的样子,我开始有点理解他的乡愁了。

朋友平时不喜欢吃鱼。有一次,津津乐道地给朋友说起一道“酸菜鱼”的菜,他一听就高兴了说在家的时候吃过,很喜欢吃。于是连续两个星期的休息天都是做“酸菜鱼”,我总担心做不出他家乡的味道,看到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让从不会做菜的我得意洋洋。跟朋友妈妈说电话的时候说到时候给她老人家做“酸菜鱼”吃时,把她老人家哄得好开心呢。朋友也乐悠悠的其实是否我做的“酸菜鱼”真的好味道?或许只是暂时缓解了他的乡愁罢了。

最近潮湿的天气把我那些与朋友携手看银河、穿着家乡亲人做的布鞋挽手走在金色稻田间、给朋友乡下家人做“酸菜鱼”一家人灯下围炉欢聚的想法总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象那感冒一样隔不多久就侵扰着我。每当这时心里总升起一抹柔柔的感觉。

是否朋友思乡的情绪传染给我了呢?难道这就是“乡愁”?


侧栏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