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超:真相说出来是血淋淋的


导读: 出生于甘肃省嘉峪关的杨志超近些年来完成了若干行为艺术作品这些作品的原始观念和完成方式充分地体现出杨志超个人清晰、完整和朴素的语言风格。作为一个艺术家,杨志超生活着、行为着,艺术在这里仅仅是存在方式的特殊记录。几乎杨志超的所有作品均直接而率真地与他的个人经验、生活环境难解难分。

第一件行为作品

库:你的第一个作品还记得吗?

杨:1987年的《滚画布》,偶发艺术。正值五四青年节,在当地五泉山公园做一个纪念性活动。活动邀请了中青老年的艺术家,还有一些学生共同参加这个活动,想搞的热闹一点,结果这个热闹无形中演变成了一次行为活动。我们那会儿想创新、破坏性的寻找一种东西,正在寻求期,结果机会突然就来了。那个形式很有意思,画布有100米长,一人一块。拿个盘子弄点墨,写书法、画国画都行,可年轻人去了一看,很反感搞这么老的东西。我们一商量就给它滚了。当时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是偶发性的,还没缓过神来呢,画布就给卷起来了。

库:这件事破坏了现场,也把你自己给束缚住了,事件以后是怎么受处理的?

杨:公安局都介入了,说是搞破坏,牵扯很多人,所有参与者全叫到市局做了口供调查,最后备了案。

库:最后怎么定性的,是民事还是刑事案件?

杨:不清楚。

导读: 出生于甘肃省嘉峪关的杨志超近些年来完成了若干行为艺术作品这些作品的原始观念和完成方式充分地体现出杨志超个人清晰、完整和朴素的语言风格。作为一个艺术家,杨志超生活着、行为着,艺术在这里仅仅是存在方式的特殊记录。几乎杨志超的所有作品均直接而率真地与他的个人经验、生活环境难解难分。

种草

库:你最著名就是《种草》这个作品。它一方面给人很好的诗歌韵律感,另外一方面,你把草与人二者暴力又亲密的矛盾关系体现得隐晦而深刻,那么你创作的初衷是什么?

杨:关于种草之前的一些构思和实践,我已经有过不少了。也就是说这件种草的作品也不是突然就产生的,2000年之前我已经做了好几件作品了,其实你仔细分析都有我对这个社会的一个认识和判断。

库:我知道你之前做这个作品之前做过两个作品《精神病院》和《四环以内》。

杨:这主要跟我个人的认识有关。我出身在铁路系统的一个最边缘的地带,那里人的文化教育很低,大家都是些大老粗,在我们那个不大的环境中,发生了相当多的暴力事件。这也是我创做作品的一个动因。

库:我觉得你早期的这些经历至少给你对这个社会,已经设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在你的作品《种草》当中,草这种脆弱又顽强的生命物质,以一种亲密而诡异地方式跟人发生了关系,这种关系是很暴力的。这种感觉又跟现实生活中的存在很相似,这是我最喜欢这个作品的一点。暴力特别是在文明时代社会中,它往往是被谎言所遮盖的。比如说娱乐文化,会教给大家一种机制,让人主动回避、消费、淹没,甚至排斥暴力。很多艺术家的作品中出现了暴力,整个公众反映都是希望把这些暴力的信息给清洗掉,整个集体意识都是这样的,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没有改变过。

杨:其实这是我们的教育方式误导了大众,显现暴力就是一种揭伤疤行为,这是作为一个艺术家和知识分子的责任,揭示真相就是他们的职业。

库:对,所以说很多艺术家在显露暴力,或者显露这种隐藏在社会肌肤之下的不正常倾向,这使我马上就想到伪装,俄国大文豪别林斯基就说,当暴力去除伪装的时候,它才会真正的显现,这也是民众的一次次施虐和受虐的原因。当伪装没有被真正的解开,我们仍生活在谜团里,而这个谜团的中心点就是不断被设计的欲求本身。

杨:谎言其实更暴力,这里头就还是围绕着一个本质问题。因为我们的历史就是这样,永远是谎言,掩盖了很多的真相。真相说出来是血淋淋的,不允许你再给它进行修饰了,当社会进步到现在,必须得有一个机制保证事实是可以如实呈现的。暴力我也反对,没有人不反对,那么为什么艺术家会采用这个方式呢?因为这种伤及身体疼痛的方式是唯一能触动人的方式了。暴力的手段也不是我们要选择的,而是这个环境提供给我们的,是整个机制里头存在的问题。

导读: 出生于甘肃省嘉峪关的杨志超近些年来完成了若干行为艺术作品这些作品的原始观念和完成方式充分地体现出杨志超个人清晰、完整和朴素的语言风格。作为一个艺术家,杨志超生活着、行为着,艺术在这里仅仅是存在方式的特殊记录。几乎杨志超的所有作品均直接而率真地与他的个人经验、生活环境难解难分。

一个悲观主义者

库:传统文化我们一直在讲究人善,东方社会它是一个宗法社会,强调人的明智有灵,人的灵性区别于兽性。人不仅仅在于保存自我,也在成就他人,现在西方的精英社会,他们谈到最高的理念就是分享,像现在西方年轻的一些网络缔造者,比尔盖茨,扎克伯克等等都是提倡这个。现代人是跟网络互相绑定在一起的,现代人能够对整个社会机制有一个比以前更加完整的判断,我觉得是能够构成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的,我是持乐观态度的。

杨:我是悲观的,我是很坚定的悲观主义者,但是我的悲观不是消极,而是主动。

库:那么你悲观的主要来源,是不是和一些艺术家一样,是因为人的欲望?

杨:对,简单的说可以这么说,我们从历史上来看,是越看越悲观,越看越难受,这种历史的恶性循环使得灾难到一定程度定会重演,这个是很恐怖的。这种环境下我谈不上什么达则兼济天下,只能独善其身。

库:我觉得你的作品已经不再是独善其身,因为你的作品已经像病菌一样感染到我们了。

杨:那只能说很谢谢你的理解,我马上就到50岁的人了,那么作为一个50岁的人来说,通过这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再看现在社会的发展速度,再看现在出现的一些问题,所有的这一切好像没有办法乐观起来。

库:应该说你一直在观察这种暴力,或者我把这个词汇转换一下是看到了整个社会的野蛮状态,或者说我们缺乏一个捕兽人,你觉得西方社会对社会野蛮的状况解决得好吗?

杨:至少目前还不错,历史上的确也有一些人文事例达到了这样的高度,譬如在民国时期有一些文人提出要用教育改造我们国民素质,胡适提出计划用一百年的时间。随着战争、新中国的成立,整个过程被中断。

库:所以我觉得传承非常重要!

杨:太重要了!我们现在很多艺术界争论的问题跟二、三十年代艺术启蒙争论的是同样的,提出的问题都一样。结局现在应该说略有不同,是因为我们现在有全球化的背景。

库:那么再下一步的话你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杨:我现在这两年行为现场做的少,更多的是一些整理性的工作比较多。比方说《中国圣经》的整理工作。这里面全是百姓的日记。那时候是不能写一些隐私性的和政治相关的内容的。这上面90%以上都是大伙儿知道的。正验证了一个现象,这么多的人能在那个时候出现这么多共同的东西,是不是很荒诞?没有一个国家能达到这种高度统一,说明这个权利强大到了你根本无法设想的一种状态。像这类东西我是有兴趣的,这种整理可以使你更冷静。我以后的工作可能更喜欢跟人、历史有关,也跟我们当前生活有关。我还是喜欢尽可能挖掘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这样更能看到一些闪光的东西。

库:你在通过整理这些东西修炼自己吗?

杨:那倒谈不上,其它学科解决不了的问题佛教都能解决,所以困惑从它那儿绝对能找到答案。但是具体东西你得落实到每一个细节中去,我们社会对细节的填补太欠缺。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是什么,这对后代,对整个国家都是有好处的。我是非常爱国的人,我也是非常坚定的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的,这个没有问题,但是关键在于他需要知道在你的成长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库:对,他更应该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编辑: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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