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完整的故事


斑驳了一地的灰色玻璃碎片,碎裂了一身的暮色背影,一切都如同泼墨山水般的迷**彩,茫然而不自知。那个被时钟拉长了身影的墨绿色墙角深处,掩盖了忘却的粉尘悄然剥落,填充了时间的沙漏,奇异的延滞着过去的色彩。在黑色迫近的夕阳之后,寻找无谓的丢失色彩。时间,逐渐被吞噬。

重新提到自己的时候他仿佛找到了重生的渴望。那源自他那渴求于追求自己的梦。但最终,如同时间般碎裂,无法拼凑成回到分裂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可见。

依旧是那样的场景:满地的灰色碎玻璃,以及那个墙角。诡异的墙角。这本身就是个诡异的场景。夕阳的余晖还未散去,漫然的散落在玻璃那犀利的棱角之上,整个屋子在玻璃的反射之下显得通明,如同白昼。有风吹过,窗前的风铃叮铃着,欢快的样子。屋外的树叶也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这一切都证明了时间的流逝。随风飘进屋子的落叶如同写实般的证明了空间的合理并且确实的存在。

思维的能量在屋子里流动,缓慢,而沉稳的流动。关于玻璃,关于夕阳。

从时间的另一个角度来看,即使是一个沙漏,当它完成了一次对时间流逝的表达之后再一次被倒置,不可避免的,其中必然会出现一些微样的不同。每一颗沙子都会在一次次的磨砺中丢失它的棱角,最终成为一粒尘埃。思维也同样如此。快速而敏捷的思维踩着时间的脚步,给人凌驾于思维空间之上的错觉。

纸笔交错的声音在空气中伴随着微量的振动透过耳膜以生物电信号的形式聚集到他的中枢神经。在对世界的认知当中,媒介的作用毋庸置疑的强大以及重要。汇集了事物的特样性的标准形态的信号以各种能够被认知的形式所认知。

在他还没感受到这一切之前,我已经感受到了。

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形式。是能量?抑或思想?

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所唯一清楚的就是那个场景。那个即将来到黑夜的场景。

我清晰的看到,那缕红色蔓延在眼前,流去,流去。浸透了碎片。

那是灵魂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悠远。

有人说,黑夜里,灵魂会与身体分离

那连在之间的唯一联系,是一条细线

倘若断了,那便不再是一个活人

如同行尸走肉

生活的存在只是为了身体的继续保留。

无数个深夜,仰望着各种各样的天花板,我发现不到自己的灵魂,只是偶尔听到自己呼吸声的急促以及心跳的声音。

想念,想念脑海里的那一个倒影。来自心里的那个世界中蔓延的失落感,仿佛失恋的感觉,让人窒息,让人心痛。

启明星暗淡的时间,古老壁钟锈迹斑斑的钟摆还在一如既往的反复,发出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空的房间里,响彻在我的脑海之中。每个夜晚,无论月黑或风高,在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总是这样的一幅场景。打开窗,是夜,有云。暗淡的星光。

打开手机。

我又失眠了。

有一个人,一直在这个世界的另一头,默默守着一部可以联系到那一个人的手机,每次等到的消息,第一句总是:

我又失眠了。

然后开始想起曾经熙熙攘攘的画面,那些不愿放弃却被搁置了的记忆。

虽然很努力,练习着忘记,却又不顾一切的维系着这唯一的联系。她放不下了,但是他呢?

然而我便是他,他便是我。

我们本是一体。

烈日炎炎,沉闷而阴郁的午后,雷阵雨的前兆。

被烘烤过的柏油马路散发着独特的气味,全新油漆过的木椅在法国梧桐繁茂的叶荫下侥幸逃过再次斑驳的命运。知了枯燥无味的持续呻吟,丝毫得不到一丝悲悯的同情。

雨骤降,如倾盆状。雨滴顺着叶脉缓缓的滴落在木椅上,迸裂成碎花。路上,一袭雨影。

淋湿的黑发,服帖在她的脸颊,红肿的眼眶,混杂了雨水的悲伤,浸湿了那身粉红色的碎花长裙,**的双足木然的踩踏着不停积攒着雨水的小水洼,雨水溅落在乌黑的柏石之上,腾空后分裂出无数闪耀这泪光的晶莹水珠。

她面前的那幢白色洋楼前的某一层中,躺着那个拥有一双深沉眸子的男孩,手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浅浅的浸出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

潜意识中,无尽的海洋以及天空,两种思维的碰撞。

你真傻。

我们不是一样傻么?

你是你,我是我。

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么?

我们始终是不一样的。我们认知的不同,所做的便是不同。

床前,女孩擦干了头发,细细的发丝杂乱的披散着,融合了那空洞的眼神。

轻轻握起那只缠上了绷带的手,脸上的泪水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抚过那带伤的痕,心底触动万千。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是埋怨,是后悔,是一种无知过错之后的忏悔。

只可惜,悔之晚矣。

我们分手吧。

分手同样在一个沉闷的午后,天上偶尔投射下的道道日光,点缀了阴暗的天空,仿佛希望一样,存在于世界末日之中。

同样沉闷的分手,毫无怨言,毫无挽留。是谁要谁的手分开,是谁要离开谁的世界已无从考究。

那是一个大洋彼岸的梦,承载了太多的期望与希冀,那肩头的担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趋沉重,而离开的时日却越来越近。

曾经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过,但是结果显然不是皆大欢喜的、彼此性格的天性早已否定了这样一种隔岸不相望的关系存在。当另一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所有一切的经过都是未知。

一切就是这样发生的。

人总想遗忘一些痛苦,却总也无法遗忘,总是陷在这种欲罢不能的环境之下,任由时间切割伤口,鲜血汩汩。

“你依旧无法忘记那些么?”她说。

“为什么要忘记。那是属于我的。现在的我只拥有这些。”我沉默,仿佛死亡。“你的选择很愚蠢。”

“或许是吧。”他无奈的笑笑,“有些事请总需要自己去验证,甚至代价可能是生命。如果无法了解真相,可能会让我痛苦一生。”

“但是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起码我知道了。”

她低头,抹去眼角沁出的泪水。

“你该醒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你的决定,需要面对当然也是你。或许一切早已冥冥注定,但是相信你自己。”

“希望一切都好。”

他醒了。而我继续观察他生命中的一切。因为我就是他,他亦是我。

那只曾经无数次牵起的手现在依旧紧握在身边。她俯在床边,黑发遮住了脸颊,憔悴的样子,不安的表情让人心碎。她在休息,也不知守在这里多久,一天,也可能是两天。轻轻抽出手,拿起床边的衣服,缓慢的盖在她的身上。拨过柔细的刘海,紧闭的眼眸,那样的表情依旧让人心动。

觉得口渴,伸手去拿床头的杯子,却不觉手如此无力,竟不自觉的松了开,杯子摔落,破碎的声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回荡,寂静在此刻如此清晰。

她醒来。尴尬的一幕。

“你醒了。”“你醒了。”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再一次凝结。目光在两人之间交汇。看见彼此的眼睛仿佛可以看见彼此的心灵,而你却不知道自己的心在这一刻会不会被读懂。

长时间的沉默。

“我去找医生。”还是她先开口。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她的神情微微一。轻轻的放下衣服,她转身离开。缓缓的转身,他呆滞着双手,静静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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