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


许德奎背着铺盖卷心不由衷地走在去往阿弥村的小路上,一行两人许德奎走在前身后是区教委政工组负责监送的郎新明,刚从师专毕业那时郎明是下年级体育班的同学平时也有些来往又分到一个小学当教师因此他们很熟,这回许德奎被潜送回乡劳动区教委专案组特派其一起前往。许德奎满脸是汗水虽然身体很魁壮但走了半天的路加上背着东西也感到有些累了对郎明说:“别绷着脸了,帮我背一背东西”。郎明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后还是照直前走,许德奎无奈地望了郎新明一眼,心情不悦地跟着继续往前走。郎新明这一举动叫许德奎万万没有想到人变化的这么快,在学校里我们住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学习一起生活虽说没有太过深的密切交往也不至于连这点儿忙也不帮呀。许德奎沉闷地思索着,我许德奎不就下放到老家劳动改造吗,有朝一日还会回去的!结果他这么一去就是三十几年。

一提起区**办许德明人们就知道此人有学问,嘴直脾气倔,当过右派,抗上抗得厉害,大有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气盖。可称得上区政府众人羡慕同事敬畏的实力派,尽管不太好交往但也有好多文学青年围在其后,不时地叫他的同龄你投去忌妒的目光。每次在**案件分析会上,他会从上访者的思维分析到其是不是理性思维还是非理思维以及上访者的终极目的,分析得头头是道。每次会上阐述发言结尾句也总要有“因此”二字作为结束语中的重点音调来强调本人观点的不可动摇。他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但绝富有磁性,音乐节奏极强。人无完人,在伟大的英雄总会有点点瑕疵。有一毛手毛脚的青年在书店偶得一本朱光潜《悲剧心理学》他爱不释手,守而不看,却偏偏在许德奎面前做崇,老许一看此书便产生爱意直言要借看一看数日即还。一借三年袅无音信,时到八九年七月许德奎每每见到青年闭口不谈此事。当这位青年用十分敬仰的口吻问:“许老师书您读完了吧”?老许面无表情而且托长声音地说:“什么书呀,没看到呀”。青年一头雾水,心急似火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书不了了之的没了,急着便问:“就是我三年前借你的《悲剧心理学》”,许德奎答道:“还你了”。“不对呀,前天我到你办公室办事在你的桌上看到了此书。”老许脸色淡红眼睛里露出少有的说不出来的光来。他不说话了,沉默一会说了一声:“怪哉怪哉这不扯乎!”尴尬一笑可怜的书就永远也见不着了……。

郎新明佝偻着背,暗黑的脸上布满马亚纳里海沟,身上穿一件救灾时谁捐的灰色西服脏兮兮的。人生在世就这么变换莫测郎新明当年在区教委政工科也是响当当青年后备干部,只是在教委比较复杂的政治斗争中站错了队,干部走“五七”时郎新明被教委高度重视和信任下在一片锣鼓声中送到了农村。迷茫了近十多年今天终于回到了城市回到了今天教育局的守室。郎新明为了孩子的事到**办事,一进门就被许德奎认出,好你个“狼心明”三十几年没见在这里见面了。许德奎在乡下劳改多年后得知是有人向教委专案组告发他,说他说贫下中农子弟大多都是泥腿子没有什么文化更没教养也不能成什么大气。这下可气坏了当时的农民出身的党委书记两天内就给他戴上右派帽子送其乡下改造了。告密的人就是郎新明。

郎新明在回忆中想起了许德奎,茫然的几句寒喧后,郎新明说出孩子与当地农村的农民结婚按照有关政策可以回城的事。落实工作正撞许德奎的下怀,许德奎正管儿。郎新明心存感激,交付材料祥细登记握手话别。许德明回家后几十年春秋事事一一过目感慨万分痛哭流涕,如果说没有说那句话,如果说没有“郎心明”,如果说没有农民出身的党委书记,如果如果……好多如果。许德奎猛然起身飞衣走裤,出门登车到区**办将来访登记薄郎新明页码狠狠地撕下,然后坦然地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等待一天的来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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