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奕淳


“青春就像是酒,我们在品尝它的时候或许会爱上它的醇美芬芳,可是当我们喝多了呕吐的时候,那是青春向我们索取的报酬。”

夏奕淳跟我告别的时候一直哭着重复着这句话,她那张美丽的脸因为写满了忧伤而显的有些扭曲有些朦胧。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一滴滴的穿透空气,滴落在我们交织的手臂上,碎掉,流淌。

这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场景,但是在此之后却总能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欲盖弥彰的试过很多次想要忘掉那个场景这句活,但是我骗不了自己。事实上那段时间我的确是爱上了夏奕淳。

和夏奕淳的熟悉源自于第一个学期的元旦节晚会。当时我们都是音乐系的学生,而且同样是主修舞蹈。

那个晚会上夏奕淳要跳一个独舞,是舞剧《白毛女》的一个选段。由于剧情的需要舞台上要漫天飞雪,但学校的硬件设备有限,所以需要一个舍生忘死的人爬到舞台后面的大铁架子上“人工降雪”。晚会的亲前一天夏奕淳主动找到我让我来承担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我问她问什么是我,她笑着说选来选去咱班就你最帅。我明知道这是一句玩笑的恭维,但是心里还是很受用。就这样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我领了这项糊里糊涂的任务,开始了一段糊里糊涂的爱情。

晚会的那天夏奕淳给我找了个背包,里面盛满了“雪花”,其实也就是白纸撕成的烂纸片子。我背上背包往上爬的时候突然找到了一种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感觉。我顺着架子爬到舞台中央时“北风那个吹”的音乐便响了起来,我战战兢兢的趴在铁架子上看着夏奕淳在下面骚首弄姿,心想,我的命怎么比杨白劳还苦啊。

最可气的是夏奕淳在一阵阵的高潮掌声里结束舞蹈之后,竟然都忘记了在舞台上方的大铁架子上还趴着个吓得半死不活的撒纸片子的倒霉蛋。舞台上的节目照常进行,我在后面那哥们快唱完他那首声嘶力竭的《骏马奔驰保边疆》的时候才死里逃生般从大铁架子上爬下来。这帮忘恩负义的卑鄙之徒,后面还有我的节目呢,难道要等报幕的那姐们报完幕说下面的节目是由音乐系刘枫带来的舞蹈《风之吟》我直接从大铁架子上跳下去?

晚会结束的第二天快到晚饭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宿舍的床上,这时宿舍老四推门进来了。他说刘枫你交桃花运了,门口有个美女非要请你吃饭。我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夏奕淳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我穿好衣服来到宿舍楼门口,便看见夏奕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坐在楼门口的花坛上左顾右盼,引得进出宿舍的色狼魂不守舍。

我气冲冲的来到夏奕淳面前,我说原来是夏奕淳小姐呀,我觉得您不应该来我们宿舍楼找我,您应该去咱学校礼堂的大铁架子上看看,说不定我还在那上边趴着呢。夏奕淳笑了,笑的像一只偷吃了蜜的小狐狸。她说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的心眼呀,我这不是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来了吗,走,本姑娘请你下馆子去,今晚上海开了吃。夏奕淳在跳舞的时候那么的细腻,但是在言语间又显的那么的豪放,这一点是别的女孩子所没有的。那一刻我有点迷上她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细心的倾听者,因为夏奕淳在不停的说话,说她以前学校男孩子怎么追女孩子的,说他的老爸是个校长后来下海经商并且小有成就,说她们宿舍里谁又喜欢上了谁,谁又在狂追她们宿舍的谁等等。我觉得她似乎没什么贴心的朋友,或者说她很孤独,要不然她怎么会事无巨细的和我说这么多。后来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她在女孩子里面没什么人缘。

后来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她故作惊讶的说真的假的?我说真的,我属于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型的,她捂着嘴呵呵笑。我问她你有男朋友吗?她很肯定的告诉我没有。

或许是因为说话比较投机的缘故,我们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到后来我们都有点晕了。

吃完饭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们两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得很近,近的甚至能闻得到她身上的体香,那些让人感觉到陶醉的味道让我产生了一种想拉住她手的冲动。我拿眼睛扫了一下她的面庞,她低着头,脸上有两朵红晕很好看,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感觉到我胃里的酒精不断的涌向我的大脑,那些不安分的酒精在我的大脑里迅速传换成我勇气的来源。我的手悄悄地向她的手靠拢,靠拢,近了,更近了,我的心跳在加速。终于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她的身体明显的一颤,她很显然知道了我的意图,但是她的手却并没有回避,只是有些僵硬的停在了那里。我的一根手指已经滑到了她的手心,她的手心里有很多汗,湿湿的,说明她很紧张。就在我张开手掌准备握住她手的一刹那,她的手却很灵巧的躲开了。她把手藏到背后,低着头说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然后跑掉了,没有回头。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从我的视线里一点一点的消失,我心想,你或许永远也猜不透一个女孩子的心思,特别是漂亮女孩子的。

我以为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尴尬,或者,她会躲避我。但是事情却出乎我的意料,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却很坦然,坦然的有点让我无地自容。似乎那天晚上我们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们没喝很多酒,我也没去拉她的手,她也没有因此而跑掉。她的表现让我有点恍惚,也加深了我对她的好奇。我想起了一部电影的名字:《好奇害死猫》,她真的像一只让人难以琢磨的猫。

这种好奇产生的直接结果是我迷上了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总是斯磨在一起,琴房,教室,舞蹈房还是有食堂,总能出现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别人都以为我恋爱了,但是只有我和夏奕淳自己知道,我们没有恋爱,我们只不过是在做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类似爱情。

夏奕淳有时候会突然对我好的不得了,让我受宠若惊,让我心潮澎湃,甚至会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她会对我撒娇,会有意无意的靠在我的身上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在没有人的时候会让我背着她走。但是有时候又会对我冷眼相对,不闻不问,甚至刻意的和我保持距离。

终于又有一天我的耐心被这个游戏耗尽了。我想了很久决定向她表白。

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我手捧着精心买好的大束玫瑰花战战兢兢的递到夏奕淳的面前,有些许紧张有些许激动地问道: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这句话已经被港台歌曲和肥皂剧里滥用了无数次,但是当我再把它拿出来用时依然感觉感慨万千。

夏奕淳盯着落汤鸡一样的我和那束被雨水打湿的玫瑰,表情很奇怪。她似乎有点高兴,因为她一个嘴角弯上去了,似乎想笑又不敢笑。但是她又轻皱眉头眼神忧伤。她就那么盯着我很久很久。然后出乎意料的她吻了我,那一刻我感觉到天地倒转时间停止。那些活色生香的温柔迅速充斥满了我的感官让我意乱情迷。我以为我成功了,我张开手臂想拥抱她,但是却被她重重的推开了。她似乎用尽了全身没力气,因为我几乎要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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